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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為荻

一生為荻

語笑風 著

  • 古代言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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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2-11-14上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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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已完結(jié)(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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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香荻

一生為荻 語笑風 2536 2022-11-14 19:31:17

  百花樓的姑娘都喚我香荻。

  當然,不止樓中的姑娘,還有樂師、丫鬟、護院等凡是樓中認識我的都這么喚我,一些不識字的雜役則干脆叫我“香姑娘”。

  但我當不得“姑娘”這個稱呼。我只是百花樓中地位最低下的奴役,連個丫鬟都算不上。

  此刻,晨露還未化開,一絲寒氣彌散在樓中的后院、水井、竹竿、過道、扶欄、窗戶上,就連房門都冷冰冰的。

  樓中各處,還在安睡。

  我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疊洗好的衣裳,從后門進入后直向二樓,踮著腳尖不敢發(fā)出一絲聲響,也不敢向四處偷窺一眼。

  這是我已經(jīng)習慣了的,于我而言也沒有什么難處。

  我滿心擔心的,是生怕手中這件質(zhì)地不凡的華麗衣裳有什么閃失。

  記得一次給二樓的某位姑娘送衣物時,我只是瞧著那裙擺上有道皺痕,伸手撫平了一下。

  不巧被那位姑娘的丫鬟在門外撞見,當場就被扇了一耳光,還餓了三日。

  半刻之后,我穿過一段夾道,經(jīng)過幾道安靜的房門,在最里處停了下來。

  每隔五日,我都會出現(xiàn)在這道門外,給住在這里的一位姑娘送洗好的衣裳。

  此刻,我微微定了定神,才上前輕輕敲了敲房門。許是敲門的聲音太小,房中久久未有反應。

  當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再敲一次時,房門突然被打開了。

  一片綠色的裙角踏出,我嚇得忙收回了手,躬下了半身。

  在那打量的目光之下,我心中莫名有些緊張。

  “姑娘,衣裳送來了。”

  緊接著,身旁人道出了這平和的話語,又讓我緊張的心松下了幾分。

  “嗯,收著吧。”

  屋中傳來一道輕聲言語,宛如鶯歌,甚是好聽。

  丫鬟將我的手上的衣物仔細檢查了一遍,終于開了口,“給我吧?!?p>  一時,我只覺如釋重負,只想趕快回到后院去。

  交手的一刻,我抬眼便看到了那位坐在梳妝臺前正慢慢描眉的姑娘。

  朱紅的唇,柳似的眉,冰雪容顏下,青絲如瀑,一支金簪微搖,錦繡華服襯得婷婷身姿,眉目間暗藏凜然之氣。坐在那里,氣質(zhì)嫻靜,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美。

  這就是百花樓里的蓮衣姑娘。

  姑娘這個詞,在百花樓中并不算一個好詞。但凡在樓中住著的有丫鬟服侍的年輕貌美的女子,都一律稱姑娘。

  百花樓有數(shù)不清的姑娘,因為這些姑娘的名字大多數(shù)和“花”沾邊,所以得名“百花樓”。

  蓮衣姑娘不過是其中一個,而且也并不是我見過的姑娘中最美的那個。

  比如隔壁的白芍姑娘明眸皓齒,氣質(zhì)清純,就比蓮衣姑娘還要美上三分。

  至于其余的姑娘,玉蘭姑娘美得素凈,芙蓉姑娘美得嬌艷,反正是姹紫嫣紅,各有各的美。

  “喲!蓮衣姐姐今兒好興致啊,這么早就開始梳妝了?!?p>  突然,不遠處傳來高聲一語,若雀啼之音。

  我忙縮回了欲走的腳,埋著頭蹲在地上,瞟眼看見了一雙華貴的鞋子走近,剎時不敢鬧出絲毫動靜。

  “紅荷妹妹此時來看我,不也起得很早嗎?”

  “我早起是因為有了客人相約,蓮衣姐姐又何必起這么早呢?”

  “我何時起,紅荷妹妹也要過問嗎?”

  聞得這番滿是笑語的交談,我心中一震。

  聽樓中人閑談說,蓮衣姑娘與紅荷姑娘早年在百花樓中有過過節(jié),二人向來不和。

  我雖未接觸過這位紅荷姑娘,卻也聽得她發(fā)起怒來脾氣火爆,而且最近憑著彈得一手好曲招攬了很多客人,很是風光;反觀蓮衣姑娘,聽聞每月點她彈曲的,總不過寥寥幾個。

  此刻,光這一番暗藏著火藥味的對話,就已讓我脊背發(fā)涼。一時去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
  “姐姐說笑了?!?p>  耳畔又傳來一道悅耳笑語。就在這時,我突然覺察到一道打量的目光。

  “喲,這不是香荻嗎?”

  那雙華麗的鞋子向我步步靠近,紅裙款款,不由讓我顫抖著身子,將頭埋得更低些。

  紅荷姑娘在我半步之前駐足,“姐姐竟讓這個賤婢來送衣裳,也不怕她將這上好的衣裙弄壞了?瞧!這兒就掉了線呢?!?p>  不可能!

  那一刻,我的腦海中閃過這句話。

  微微抬起了頭,我看著那衣袖處的一根斷線,忙向著蓮衣姑娘搖頭,想告訴她那不是我做的。

  蓮衣姑娘抬頭瞥了我一眼,眼中露出了絲怒氣,又看向了一旁,“妹妹大清早過來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
  紅荷姑娘莞爾一笑,明艷了三分秋色,站直了身四望,“也沒什么事,不過是閑逛著就到姐姐這兒來了??腿艘苍搧砺犖覐椙?,妹妹就先回去了?!?p>  紅荷姑娘闊步離去,我卻如坐針氈。

  從我有記憶時起,我就說不了話。初來百花樓時,他們都喊我“小啞巴”。

  此刻,我為自己辯解不了一句,只得畢恭畢敬地跪著。

  丫鬟拿起了那件衣裙,疑惑地看向了坐著的毫無反應的蓮衣姑娘,“姑娘,這……”

  蓮衣姑娘只冷冷地瞧了我一眼,“既還是這般笨手笨腳,就多拿幾件衣裳去練練手。什么時候洗完了,就什么時候休息!”

  那一刻,我僵在地上,可片刻后便被那充斥著冷意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神嚇住,生生接過了丫鬟抱來的一堆衣物——這衣裳一看便是丫鬟穿過的。

  心中百轉(zhuǎn),知自己不能久待,我只得行禮退去。

  關(guān)于這位蓮衣姑娘,在百花樓中,容貌并不算絕色,才藝也不算出眾。

  不過據(jù)說蓮衣姑娘在百花樓待了多年,性子冷漠,從不與其他姑娘親近。她在樓中從不生事,但也從不怕事,發(fā)起火來連找她聽曲的客人都能拒之門外。

  現(xiàn)在,樓中眾多年輕貌美的姑娘都對她不屑一顧,連樓里的媽媽也對她不管不問。

  我一路想著這些聽聞的事,看著手中的一堆衣物,不由掐了自己一把。

  蓮衣姑娘是個不好相與的,我想她的事做什么呢?

  我的心中生出了一絲委屈,且不說我在洗那件衣裙時很是細心,方才那丫鬟檢查也沒發(fā)現(xiàn)有什么問題。

  明明是那位紅荷姑娘做了什么手腳,偏生我開不了口,偏生蓮衣姑娘還不分黑白地罰了我。

  我嘆了口氣,一路走到后院的最里處,將手中的衣物放在一旁后,默默打出一桶冰涼的井水,開始洗著還未洗完的衣裳。

  可是紅荷姑娘為什么要冤枉我呢?

  一邊洗著,我的心中不斷發(fā)問,不由想起了另一件事。聽說,那位紅荷姑娘早些年名叫“香荷”。

  關(guān)于“香荻”這個名字,還要從三月前我第一次遇到蓮衣姑娘時說起。

  那時我初來百花樓不久,因為笨手笨腳的,什么事都做不好,還很不老實,時常被人打罵,一次正巧被蓮衣姑娘撞見。

  蓮衣姑娘當時詢問了情況,并沒有幫我什么,只說“小啞巴”這個名字與百花樓不合,便給我取了“香荻”這個名字。

  我記得當時蓮衣姑娘還念了句什么詩。我聽不明白,便忘記了。

  樓中不乏愛看熱鬧的人。

  自我得了名字后,時有姑娘笑著打趣說,“這‘荻’乃是河邊最尋常不過的蘆葦,怎是香的呢?”

  我自然是答不上來的。自那之后,她們便都喚我“香荻”。

  紅荷姑娘與蓮衣姑娘向來不和,定是因為我的名字里有個“香”字,碰巧我正好趕去送衣裳,才會誣陷我;蓮衣姑娘因為被嘲笑受了氣,所以才將怒火發(fā)泄在我身上。

  在百花樓,果然沒有一個心善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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