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損友
春月本想開口斥責,待看清對方的臉,忍不住開口:“段世子,您怎么在這?”
“果然是你,先別問,借我點銀子?!倍务闯綒獯跤跎焓诌M來,毫無男女大防,見夏夢煙呆呆的看著他,他抬抬手,“別那么小氣,就十兩,回京后雙倍還你?!?p> 夏夢煙眼圈瞬間泛紅,她沒想到,重生后,見到的第一個損友居然段翊辰。
往事不斷涌上來。
她與段翊辰算是不打不相識,年幼時,她常假扮男子偷跑出府,正好遇到同樣偷跑出府的段翊辰。
二人同時看上一塊玉佩,誰也不想讓,便決定用男人的方式解決,比武。
說是比武,其實就是兩個小孩兒撕扯。
段翊辰身為長公主的兒子,宣平侯的嫡子,平日誰見了都讓著捧著,別說撕扯,就是碰一下都要嚇破膽。
夏夢煙年紀小,不認識段翊辰,下手自然狠。
段翊辰不服氣,又不想用權(quán)勢壓人,硬是沒挑明自己的身份。
事后兩人又見了幾次,便成了朋友。
剛開始夏夢煙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,只說在夏學士府上當差。
段翊辰也說在宣平侯府干活。
兩人都覺得自己聰明,結(jié)果一場宴會,兩人都暴露了。
前世她跟在藺夜闌身后時,段翊辰曾罵過她,說那小子不是好東西,為此兩人大吵一架,后來段翊辰總找藺夜闌麻煩,兩人便斷了聯(lián)系。
“你,你別這樣,別以為哭,我就原諒你?!倍务闯揭娤膲魺熝劭舴杭t,忙縮回手,看向春月,“我什么都沒干,就借十兩銀子,你要替我作證?!?p> “段世子,大小姐是高興的。”春月跟在大小姐身邊,看的清楚。
大小姐早就想道歉,礙于面子,一直拖到現(xiàn)在。
段世子也是軸,一個男人先低頭又不會少塊肉,非拖到現(xiàn)在。
“高興?高興,也別哭啊,好了好了,以前都是我的錯,我人都到這了,還不能表明我的誠意嗎?”
“你又闖禍了?”夏夢煙平復(fù)心情,擦擦眼角的淚。
在異地見到好友,她真的很開心。
“沒有。”段翊辰忙解釋,唯恐夏夢煙誤會,“我的銀子在客棧被偷,我懷疑他們是黑店,他們卻冤枉我吃白食。我氣不過,就和他們打起來,對方人多勢眾,只能跑?!?p> 說話間,就聽到外面嘈雜的腳步聲:“人在那,敢在鎮(zhèn)北地界吃白食,找死?!?p> “來人?!毕膲魺熼_口,宋侍衛(wèi)落地,雙手環(huán)胸擋在眾人面前。
“春月,去報官。”夏夢煙的聲音不高不低,外面的人正好可以聽到。
為首的人聽到報官,非但不害怕反倒冷笑一聲:“報啊,住店不給錢,老子也想看看,到底誰被關(guān)進去?!?p> “真當小爺怕你們,我還不信了,在鎮(zhèn)北地界沒王法。”段翊辰看到宋侍衛(wèi),瞬間有底氣。
他可是夏府的護衛(wèi)首領(lǐng),功夫和暗衛(wèi)不相上下。
眼前這群雜碎,都不夠宋侍衛(wèi)出手。
為首的男子上前,就見馬車上下來一名女子,看氣質(zhì)身段,還有穿著打扮,應(yīng)該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夫人。
“這位夫人,不是我們胡攪蠻纏,只是您這位朋友住店不給錢,我們也沒辦法?!睘槭啄凶诱Z氣緩和幾分,笑著開口,“不如這樣,您幫他付了,我們這就走。”
“呸,黑店,就是你們的人偷了我的銀子,還敢賊喊捉賊,報官,小爺就算坐牢,也不能被冤枉?!?p> “這位爺,沒必要,不過是十兩銀子,您又不缺,是吧?”
段翊辰還想開口,卻被夏夢煙攔?。骸按涸?,給銀子?!?p> 為首之人接過銀子,顛了顛,露出一顆大金牙:“多謝,日后再路過鎮(zhèn)北,還請二位多多關(guān)照,走?!?p> 段翊辰惱怒不已:“為什么給他銀子,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。”
“肯定給你出氣,我累了,先進客棧休息。”夏夢煙坐了兩日的馬車,真的很累。
段翊辰反應(yīng)過來,目光落在她肚子上,撓撓頭:“瞧我這記性,你懷孕了,趕緊進去休息。”
宋侍衛(wèi)跟著段翊辰去拿行李,他搬到夏夢煙隔壁。
午飯后,夏夢煙躺在美人榻上休息,段翊辰進來,坐在旁邊矮凳上,說起這幾日的經(jīng)歷。
段翊辰知道她來鎮(zhèn)北,便一路跟著,本想看她安然到達就回去。沒想到半路生病,銀子被偷還被人追,逃跑途中看到夏家的馬車,就沖過來,沒想到真是夏夢煙。
“你怎么在這?你們吵架了?”段翊辰試探地問道。
“不是吵架,是和離。”夏夢煙微低著頭,目光落在腹部。
段翊辰蹭站起來,又覺得太過突兀,轉(zhuǎn)身坐在榻上,語氣帶著試探:“你又想誆我,京城誰不知道你喜歡藺夜闌,剛成婚就要和離,說出去都沒人信?!?p> 夏夢煙整日跟在藺夜闌身后,全京城都知道二人的事情?,F(xiàn)在夏夢煙要和離,聽著像個笑話。
夏夢煙知道自己以前做的太高調(diào),突然轉(zhuǎn)變,不會有人相信:“和離勢在必行,你知道就好。說說你的事情,丟了多少銀子?!?p> 宣平侯府不卻銀子,長公主更是心疼兒子,他出門,身上的銀子少不了。
“五千兩?!?p> “等著?!毕膲魺熆聪蜷T外,“來人。”
宋侍衛(wèi)走進來:“大小姐有何吩咐?!?p> 夏夢煙揮手,宋侍衛(wèi)靠近,二人低語幾句。
旁邊的段翊辰聽后,興奮的笑起來:“這次,小爺要他們跪下來求我。”
“別高興的太早?!毕膲魺熆粗郎系南憷妫?zhèn)北關(guān)風沙大,感覺太陽都比京城大,只是站著便覺得炙熱難耐。
可鎮(zhèn)北關(guān)的水果卻出奇的汁水多,比如這香梨,咬一口,汁水會從指尖流下來。
她拿起香梨咬了口,酸甜的汁水讓她很滿足。
段翊辰也順勢拿起梨,慵懶地靠在迎枕上:“你是說那客棧背后有人?”
他是紈绔,可不傻。
他這身行頭,但凡長眼的都知道靠邊。
可那客棧掌柜卻不依不饒,想來是不怕得罪他。
“別忘了,鎮(zhèn)北關(guān)是霍家的地盤。”夏夢煙眸光微瞇,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。
前世她橫沖直撞,全然忘了,霍瑛姿敢如此囂張,定是有霍元帥撐腰。
換句話說,霍瑛姿干的那些事情,霍元帥未必不知道。
他放縱女兒吊著藺夜闌,何嘗不是兩手準備。
段翊辰聽到霍家,猛地咬了口香梨:“那老小子處處與父親作對,我早就想收拾他。以為山高皇帝遠,就能做土皇帝,呸,土狗差不多。”
宣平侯武將出身,后來迎娶長公主才慢慢放權(quán),這才有霍家的出頭之日。
惱歸惱,段翊辰不是沒腦子的人:“若真如你猜測,咱們恐怕離不開鎮(zhèn)北關(guān)?!?p> 夏夢煙挑眉,嗤笑一聲:“那可不一定?!?